苏公遗风润遂邑

苏公遗风润遂邑

陈华清

 

北宋时期的苏东坡和遂溪,一个是大文豪兼朝廷命官,一个是地处雷州半岛的蛮夷之地。二者本来风马牛不相及。可是,宋朝的一场风雨,一场道义之交,成就了苏轼与遂溪的不解之缘。

苏东坡文品人品俱佳。他关心民生疾苦,爱民如子,坚持操守,刚正不阿,不愿与权贵同流合污。因此他被排挤,朝为五马使君,暮成乌台案犯,多次遭遇贬谪,一生三起三落。

苏东坡被贬至海南岛的儋州时,途经遂溪;后被大赦北归,又途经遂溪。这一来一回,给遂溪留下宝贵的墨迹。乐民城、双村、苏二村、调丰村等地都曾留下苏东坡的足迹,留下千年佳话。苏公遗风,成了润泽后世的财富,给遂溪的人文历史画上浓厚的一笔,也给遂溪的人文旅游添上宝贵的资源。可谓是苏公不幸遂溪有幸。

对于喜欢苏东坡,对于喜欢探源古迹,对于喜欢文化旅游的人来说,沿着苏公当年的足迹去探访,发幽古之思,是别具意义之旅。

今年五月底,我随遂溪县纪委彭小强副书记、作家协会陆岸主席带队的采风团,参观了遂溪县的古村落、新农村、廉政教育基地。

给我印象最深的,是那些沐浴在苏公遗风的古村落。

 

一、文明书院育英才

   从遂溪县城出发,到乐民镇的乐民城有80公里。我们到达时乐民城时,已是上午十时。

   车子在榕树下停下。两棵如老祖母一样古老的榕树,像两把巨伞撑开在乐民城。树干粗大,要几个人才能合抱。枝叶苍茏,遮天蔽地,阴凉舒适。树下有人在悠闲自在地纳凉,谈天说地,有人在打扑克。这两棵古榕树据说是乐民城一个老姑婆种下的。前人种树后人乘凉。当地人称之为叫“感恩树”。

   榕树旁就是文明书院。书院大门紧闭。我们就在门外等,等人来给我们打开古老的大门。

   文明书院亦叫做东坡书院。这名字让人很容易联想起苏东坡。的确,它是跟苏东坡有关。

让我们穿越时光隧道,回到宋朝时光。

宋绍圣四年(公元1097),年逾花甲的苏东坡,从广东的惠州被贬到更遥远的海南岛儋州。花甲之年本应退休在家,含饴弄孙,安享晚年。可是,苏东坡却要漂洋过海到荒凉之地,独舔流血的伤口。这一去也许就是生死两茫茫,再无生还之日。面对不公的现实,坎坷的命运,苏东坡乐观旷达,“试问岭南应不好?却道:此心安处是吾乡”、九死南荒吾不恨,兹游奇绝冠平生。”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,既然改变不了现实,那就改变自己对现实的态度,豁达的苏东坡把流放地当“吾乡”,把被放逐到当作人生的“奇绝”经历,视为一次“闲游”。其乐观豁达的情怀超乎常人,其百折不挠的精神激励后人。

三年后,即公元1100年,刚即位的宋徽宗,为显其皇恩浩荡,便大赦天下。被流放到儋州的苏东坡,终于得以离开这个南蛮之地,回到亲人身边。这时正是仲秋,“明月几时有?把酒问青天。”自古以来,八月的明月最惹离人泪,八月的秋风最牵游子衣。我们不难想象,被贬到离家千万里之远的苏东坡,此时的心情是何等的愉悦,归家之心是何等急切。就像当年杜甫听到官军收回蓟北的消息那样,“漫卷诗书喜欲狂”。

那年那月那日,天蓝海碧,苏东坡乘坐的船驶向北部湾,可是经过雷州半岛西部海域时,突然狂风怒号,暴雨如注,白浪滔天,船无法前行。北部湾的台风就像宋朝官场的风雨一样,令苏东坡措手不及。他只好停船在一个叫兴廉村的地方避风,住在净行院。兴廉村,古属合浦郡,后属遂溪县乐民镇管辖。明朝时,由于朱元璋曾令驻军在这个地方建“城”,采南珠以供皇家享用,“永乐民安”,兴廉村因此改名乐民城,也叫珍珠城。

兴廉村虽地处偏僻的海隅,但民风纯朴。到兴廉村避风雨的苏东坡得到村民的礼遇。净行院有个先生叫陈梦英,他在兴廉村设席讲学,传授文化,启蒙雷民,培育人才。从交谈中,苏东坡得知陈梦英是陈懽的五世孙。进士出身的陈懽曾出任海南琼州刺史,他勤政爱民,铲除海盗,兴办学堂,淳化世风,政绩显著,口碑极佳。苏东坡早有所闻,敬重其为官为人,神交已久。没想到在这偏远的渔村,让他遇见陈懽的后人。

世间所有的相遇,其实是久别重逢。世间所有的投缘,其实是冥冥中注定。你信,或者不信,事实就在那里。

陈梦英和苏东坡彼此敬慕,相谈甚欢,十分投缘,惺惺相惜,成为道义之交。

苏东坡才高八斗,曾给净行院的学子授课。又是性情中人,喜欢寄情山水。兴廉村离大海很近。陈梦英和苏东坡,这两个北宋的男人,常相携到海边看渔民捕捞,看渔女织网,看晚霞载着渔人靠岸。

这里有纯朴的民风,这里有秀丽的风光,这里更有知己陈梦英的盛情,苏东坡难舍这一切,在兴廉村一住就是四十天。

苏东坡留在遂溪这段经历并非我的杜撰,《雷州府志》和《遂溪县志》都有记载:“宋绍四年。苏公轼南迁。后由儋徒廉(合浦),道经遂溪兴廉村,宿净行院留四十日。”

苏东坡离开遂溪后,陈梦英念念不忘苏公恩情,更恐有负苏公厚望。为铭记苏公恩泽,让后人接受好的教育,陈梦英多方奔走筹集资金。在村民的支持下,终于建起这座书院。苏东坡曾对陈梦英说,兴廉村虽然地处偏远,难为人所知,但风光旖旎,气象不凡,“当有文明之祥!”这座书院因此取名“文明书院”。

文明书院是当时遂邑三大书院之一,为遂溪培养了大批人才。也吸引了无数文人骚客前来瞻仰,留下珍贵的墨宝。正如苏公所言,书院成了遂溪的“文明之祥”。

我们在书院前站了一会,有人拿着钥匙来了。

  随着“吱哎”一声,文明书院的大门专为我们打开。给我们打开大门的,是一个年纪在七十左右的老者。她虽然腰有些驼,但面色红润,精神矍烁。老人告诉我们,她姓王,原是遂城一小的老师,她的先生是乐民城人,退休后就回到乐民城定居。离开繁华的县城,回到寂寞的村庄过退休生活,那是因为这里有北部湾的涛声,有古老的文明书院。

王老师说起文明书院就像说起自己一件心爱的宝贝,又骄傲又心疼。

文明书院是一座一进二层的阁楼,坐西向东。斑斑驳驳的墙体,诉说着岁月的沧桑。

书院一楼是当时的学堂,学生就在这里上课,二楼是师生休息的地方。一楼大厅正中的墙壁上,镶嵌着一块长方形的汉白玉石碑,石碑上雕刻着苏东坡的遗像。

书院的石碑、墙壁和砖柱上,雕刻有苏东坡的写的诗歌,以及历代名人骚客撰写的歌颂苏东坡的诗文、对联等。在苏东坡雕像下,有一块青色的岩石,上刻有苏东坡写的《自雷适廉,宿于兴廉村净行院》诗二首:

荒凉海南北,佛舍如鸡栖;忽此榕林中,跨空飞拱。当门冽碧井,洗我两足泥;高堂磨新砖,洞户分角圭。

“倒床便甘寝,鼻息如虹霓;僮仆不肯去,我为半日稽。晨登一叶舟,醉兀十里溪;醒来知何处,归路老更迷。”

这两首诗正是苏东坡对住在兴廉村的记录。

望着苏东坡的雕像前,我仿佛听到他当年在兴廉村教学子们读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,高声吟唱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”。

是的,一个人无论生前如何显赫,他始终输给时间,输给历史。能使他永恒的,让后人世代相传的,惟有风骨。

 

二、赠还宝砚见道义

离开文明书院,我们一行人来到离乐民城十多公里的河头镇双村。

双村是苏东坡为陈梦英所选的开族居场。苏东坡留在兴廉村期间,在陈梦英的陪同下,有一天,他们沿乐民溪溯流而上,来到双村所在地。苏东坡看见这里山水相依,土地平整,风景秀丽,溪水潺潺流入海,不禁大喜:“斯地胜景也!”对陈梦英说:“彼为狮子地,钟灵毓秀,乃君之聚族开基宝地也。”从此,陈梦英及后人世代居住于此。

如今的双村人皆为陈梦英后人。近千年来,陈氏后人人才辈出,民风纯朴,苏东坡选村址于此,确实独具慧眼。

双村坐北向南,放眼望去,村场视野开阔。村前有一口八斗明池,明晃晃地如同一面镜子,把蓝天白天揽入怀中。取名八斗明池,寓意双村学子像苏东坡一样才高八斗,文章锦绣,成为有用的社会栋梁。

这天来双村的,除了我们这一行十多人,还有其他部门的相关人员陪同上级领导前来参观。电视台的记者也来了,他们扛着长枪短炮,跑前跑后,不停地拍摄。

我们走到村东,这里有陈氏宗祠,东坡楼、还砚亭等文物古迹。三者恰好构成一个“品”字形。

还砚亭前站着不少人,大家都伸长脖子等待宝砚的出场。我趁机仔细观察这座亭子。

亭子四周建有回廊,四角上翘,亭顶正中有一小葫芦。亭子古朴,颇得中国传统亭台建筑的古典风韵。南北两个拱门皆刻有对联。北门之联:还砚永传坡老墨,望亭常仰祖先型。南门之联:远挹山光增气象,近临池水浴襟怀。此两联分别为族人陈树锺、陈焕谋父子所作。民国时期,陈氏父子曾在广东省任要职。

宝砚来了。给来宾捧出宝砚的,是村书记陈来。他把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放在亭子中间的石桌上。大家马上围上来,屏声静气地看他打开盒子,露出一块红包。掀开红包,褐色的宝砚出现在我们眼前。宝砚正面有苏东坡的题砚诗:“其色温润,其制古朴。何以致之,石渠秘阁。解封即墨,兰台列爵。宜永宝之,书香是托。”这首诗分别介绍了瓦砚的质地、款式的特点,交代了出处。尾联以砚勉励陈氏后人勤奋读书,以成书香世家,寄托了苏东坡对陈氏后人的殷切期望。

看到这个经历近千年风雨的宝砚,我浮躁不安的心顿时变得风轻水静,万千思绪变成一声赞叹。

苏东坡留在遂溪的四十余日,与这里的老百姓,尤其是与陈梦英结下深厚的情谊。苏东坡敬重陈梦英风节,自己虽然穷愁潦倒,但在离开遂溪前,他还是赠给陈梦英,石渠阁瓦砚一方,“助贤田”七亩,以资其培育英才。

千百年来,双村人铭记苏公恩情,谨记苏公教导,对瓦砚奉为珍宝,倍加爱护。他们以砚励志,崇尚诗书,晴耕雨读,勤奋好学,蔚然成风。科举制度时代,双村考取进士、举人、贡生、庠生、秀才等有数十人。恢复高考后,双村人考上中大、北师大、浙江大学、上海交大、复旦等大学的有数百人。有一家人就出了十二名大学生。双村人重学之风由此可见。

这个宝砚还有一段感人的故事。如果说苏东坡赠砚是为勉励陈氏后人,那么何荦“完璧归赵”则是出于敬重。据双村的“文化教育史料”记述,宝砚曾一度失传近百年。民国庚午年,当时的广东省警察局长、收藏家何荦,在民间见此宝砚,大喜过望,立即重金购买。后得知此砚的来龙去脉,感于苏陈之道义,以及陈氏家族对宝砚之珍爱,于是慷慨归还。

受人滴水之恩,当以涌泉相报,更何况是如此大恩。为永传苏东坡赠宝砚之恩,为永铭何荦还宝砚之义,以教育后世子孙,陈氏族人于民国三十六年建亭一座,名为“还砚亭”。解放初期,宝砚再度失传,直到1988年再度物归原主。

宝砚的经历可谓曲折感人,其价值亦不言而喻。两度失传的宝砚现在由谁保管呢?这是我,也是很多人关心的问题。陈来书记告诉我们,为激励陈氏子孙勤奋好学,以报国耀宗,族人约定,每年高考谁家子孙分数最高,宝砚就由谁家传递。

从还砚亭出来,双村人、退休教师陈坚体带我们来到村西。这里有“宜庐”“尚志斋”“廉让第”“外翰第”“文庐”等古民居。其中“宜庐”二字,是原中山大学校长邹鲁的手迹。这些古民居建筑群,有明清时期的,也有清末民初的,有些古民居至今仍有人居住。

我在“尚志斋”停步。其正厅雕梁画栋,檐间有禽兽图案,雕刻有“莱子戏亲”“龙凤呈祥”“仙桃献寿”等,非常精美。从这些图文可见双村人深受儒家文化的影响,崇尚至贤至孝。而儒家文化亦正是苏东坡所推崇。

 

三、文化自觉铭苏公

双村被评为“广东古村落”。在遂溪县获此殊荣,且也留下苏东坡足迹的,还有岭北镇的调丰村,建新镇的苏二村等。

在遂溪境内,有一条建于宋朝以前的千年官道,调丰村就在官道旁。因此,朝廷在村旁建了茅亭驿站。寇准、苏东坡、苏辙、秦观等人曾在这里歇宿。苏东坡喝过水的那口井,调丰村人叫做“东坡井”。建新镇的苏二村也在这条千年官道旁。这条村盛产荔枝,尤其是村口那棵千年“双袋子”荔枝树远近闻名。打官道经过荔枝村的苏东坡慕名而来,可惜荔枝已过成熟期。后遇赦北归,苏东坡再一次进荔枝村,终于尝到美味可口的“双袋子”。为纪念苏东坡二进荔枝村,改名为“苏二村”。

这次采风回来后,苏东坡、陈梦英、文明书院、双村、还砚亭等,这些人和物,老是萦绕在我的脑海,挥之不去。苏东坡跟遂溪的千年传奇,是一笔不可再生的宝贵资源,苏公遗风更是润泽后人的精神财富。作为遂溪人,我应该写写苏东坡和遂溪的千年不解之缘,写写遂溪人对他的景仰。

我写过杭州西湖、惠州西湖、雷州西湖等,这些西湖都跟苏东坡有关系。“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;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”。苏东坡对西湖情有独钟,留下苏东坡足迹的西湖,如今都成名胜古迹。西湖而苏公而扬名,苏公为西湖而增色。

我着手搜集、查阅相关史料。这个过程,我看到、遇到不少感人的故事。

在网上,看了《苏东坡赠友的一方砚台》后,不禁为作者对宝砚的深情感动。爱屋及乌,我查该文的作者。原来是广东省军区新任司令员盖龙云少将。

2010年,盖少将因公事到遂溪,从县志看到“还砚亭”的故事。他为之感动,立即前往双村,想一睹汉石渠阁瓦砚的风采。可是没能如愿。因为陈氏先祖出于保护瓦砚、不负苏公厚恩的目的,留下遗训,瓦砚决不示陌生人。近千年来,陈氏族人恪守先祖的遗训,视瓦砚如珠宝,严加保管,不轻易示人。

2012年,念念不忘瓦砚的盖少将,再次来到遂溪,恰好遇见遂溪县长高诚苗。他跟高县长说起自己对瓦砚的未了心愿。高县长很为这个山东人对瓦砚的热爱、执着精神感动。在高县长的帮助下,盖少将终于如愿见到瓦砚。行伍出身的人往往给人硬朗、感情粗糙的感觉。我看过盖少将的相片,一个十足威武、硬朗的军人。可是当这个威严的军人看到瓦砚时,“内心的波澜和感动无以言表”,变得柔情万种,“小心翼翼地慢慢捧出,轻轻抚摸,感触着这份来自远古的温润和细腻。”他像一个情感丰富的书生,思绪万千,温柔地触摸那段历史的脉络,“一脉相承,千年的光阴已浓缩到方寸之间,我似乎触摸到古人的脉搏和余温。一砚相承,千年的岁月和生命的痕迹清晰地呈现在眼前,似乎看到了那一个个历史深处的背影。”很难想象,这样柔情的文字出自于一个军人之手。

因为热爱,所以情深;因为感动,所以慷慨。

这一年的八月,再度来到双村的盖少将,当场捐赠一万元作为护宝砚经费,叮嘱双村人好好保护宝砚,不负苏公厚望。为了鼓励双村子孙读书,他赠送价值几千元的书籍,又给了一万元作为购书费用。

我为盖少将对宝砚的真情、对双村人的豪情感动。也更坚定了我要写双村的决心。可是又苦于手头的史料太少,迟迟无法动笔。

那天在双村,陈氏后人陈坚体老师向我们介绍了双村的情况,可惜当时没有向他要相关资料。回来后向县政协的洪三河主任要了陈老师的手机号码。打他手机,谁知号码已易他人。洪主任遗憾地说,周围的人也没有谁知道陈老师的联系方式。

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,六月中旬,我恰好有公事到河头镇。事前我经多方打听,找到镇教办主作陈石生的手机号码,说明我的意图。陈主任告诉我他就是双村人,爽快地答应帮我找陈老师。第二天,送我到河头中学的车子刚一停下,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巧得很,他就是我要找的陈坚体老师!陈老师原是河头中学教师,退休后,他致力于双村的文化建设,收集苏东坡和陈梦英有关资料,编写相关的文章。

陈老师告诉我,他正以雷歌、三字经,这样群众喜闻乐见的形式编写苏东坡、陈氏族人的故事,在中小学中推广,让更多的人知道苏东坡的故事,铭记苏公恩泽,让双村文化发扬光大。我大为赞赏陈老师的行为,并告诉他,我打算从文化旅游的角度去写双村。他送给我《双村文化教育史料》《夙世善缘苏陈结义》等许多宝贵的资料,为我写这篇文章提供了有力的帮助。

作别陈老师他们后,在一个朋友的陪同下,我再一次走进双村。这天下着大雨,在雨中,我再一次用目光抚摸东坡楼、还砚亭、宜卢、尚志斋、文化楼、文化广场……

近千年来,双村人念念不忘苏公恩情,认识到其文化价值对后代的影响,自觉地把苏公遗风、优秀的传统文化,作为一种责任,一种荣誉,自觉地担当,代代相传。这是一种文化自觉。比如,苏东坡赠送的“助贤田”,在土地改革中被没收。后来,双村划出百亩地,主要是坡地、林地,作为“助贤地”,其收入归到村的“教育基金”,专门用来奖励村中优秀学子。此举对学子具有极大的激励、促进作用。

胡锦涛同志在十八大报告中指出,要“树立高度的文化自觉和文化自信”。文化自觉,是对文化价值的觉悟、觉醒。一个民族、一个政党,甚至是一个家族,只有文化自觉,才有生命力,才能篷勃发展。

在中国,像双村这样具有深厚文化底蕴的村落数不胜数。可是,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速,由于文化自觉的缺失,不少具有较高历史、人文价值的古村落,消失在历史的风雨中,滋润中国人几千年的传统文化也正在式微。一些古村落、传统文化已经或是将要成为传奇。我们的后人要找到这些东西,恐怕只能在发黄的纸堆里,或是语焉不详的传说中。这是多么可怕的事!

可喜的是,我在遂溪一些古村落看到这样的文化自觉。溯根究源,我们要感谢苏东坡。

 

寻觅遂溪